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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旧事

   桃城区新闻网    时间: 2017-06-22 19:11:16

  生活一直在改变,一切都已远遁。

  老街曾经是县城旧址所在地,是一条水泥路,长400多米,宽约10米,南北走向,有两条东西走向的小胡同。老街曾经是故乡人生活的寄托,是孩童们撒欢的地方,是父老乡亲农闲过节时聚会唠嗑的地方。

  那弥漫在街头空气中浓烈醉人的酒香,晨雾中的鸡鸣,夕阳里的犬吠,果子铺里的诱人的糖果子,沾着香菜叶的豆腐脑,滑溜溜的韭菜馄饨,杠炉烧饼的清香,一切似乎在眼前。我仿佛置身于来往的人群,慌张地寻找失散的小伙伴,一阵风来,老街空荡荡的,往日的繁华与热闹,那种亲近感已无处寻觅。怅然若失,难道这就是时代赋予成长的代价,还是我的心已老去。有位作家曾说人衰老的标志就是能记起很久之前的事情,却想不起眼前的事。

  老街留下苔痕斑驳的老墙,无声地诠释着往事,在梦中让思念叠成长长的路,铺向多年不曾亲近的老街和稚拙洁净的童年。

  老街东西两边是各色商家,有镶牙铺子,理发铺,金银首饰店。老街的供销大楼,里面什么都有,但比街上摆摊的要贵很多,里面的售货员都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,要是能去里边买一两件东西可是一种自豪,这一直是我孩提时的梦想。

  镇上还有一个图书馆,一个大剧院。图书馆是几间平房,院子很小,里面种着苍翠的柏树和几棵月季。我总是喜欢折几枝柏树叶子夹在书页里,相当于现在的书签。图书馆门口有一个卖小人书的老人,我是常客,但从来不买,因为兜里没有半毛钱。但老人从没有让我觉得难堪。

  大剧院那时在我眼里绝对是高大上,高达四层楼的建筑,有点西式的风情,据说刚盖好没多久县城就搬迁了。工作人员都穿统一的服装,卖票的阿姨特别牛气,但不管怎么样能进去一次是足够向小伙伴们炫耀一整年的了。我整个的孩提时代只去过一次,所以直到30多年后我仍记忆犹新。

  在我那个大家庭里,作为长房长子的父亲连生两个丫头是一种罪过,我作为二丫更是不受待见。平日里父母亲根本无暇顾及孩子,我的童年就是疯跑,就是瞎晃。不知为什么我的小脚奶奶有一次竟然同意带我去老街的剧院看戏。尽管我对看戏没什么兴趣,但是我对大剧院上瘾。我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,第二天和小脚奶奶带着干粮,两人走了六七里路到了剧院,路上奶奶说中午带我吃馄饨。到了那里牛哄哄的卖票员说我超高要买票,奶奶不给买,跟她吵起来了,我趁机溜进去了。剧院可不是每天都有戏看,也不是每周都有,得赶机会。人多没有空位,我只好坐在地上,我记得那是冬天,我穿着厚棉袄,但是没觉得冷,比在家里暖和多了。我望着高高的房顶,看着人们专注的眼神,在生旦净末丑咿咿呀呀的来回转换中我竟然睡着了。当我醒来时剧院里已经没几个人了,遇见了我的六奶奶和来接六奶奶的六爷爷。我的小脚奶奶就没带我吃馄饨就拉着我坐着马车回家了。多年来回忆这件事我仍然耿耿于怀于那碗馄饨,但也仍然感到那么快乐,一种悲伤夹杂的快乐,奶奶已经90多岁了,走不了路了,每天只能在回忆里打发时光。

  行走于老街,触目所见,令我忆起旧日时光,想到蹉跎的岁月,泪潸潸。那些陈旧却珍贵的往事,它带着我穿过时间的长河,去故乡某个安静流淌的河边静看夕阳。

  许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和舅妈在灶台边拉着风箱,有时候被呛得止不住咳嗽,熏得眼睛直流泪,在漆黑的锅底用树枝胡乱写东西,往余灰里埋花生和红薯。那样的日子过得很慢,有种粗糙的颗粒感,偶尔磨得人痛楚,却真实丰盈。

  这就是成长,梦想,酸楚。这就是岁月,悠长,短暂。

  这就是人生,幸福,忧伤。

 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,一切都已远遁,一切又在新生。检察院 周俊芝

稿源 衡水长安网 编辑:王永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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